嘟。

The sun will shine on us again.

【舟渡】本意

一篇小短篇
以下正文———


1、

费渡喜欢午后的阳光。

作为一个纨绔总裁,在脱离了纸醉金迷的世界后却像猫一样容易满足。只要有一碗骆闻舟熬的白粥,一小碟微辣的咸菜,他就可以窝在沙发里惬意一整天。

当然,如果可以来一杯放了许多砂糖的咖啡或者热过的红酒,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概是下午一点或者两点那段时间,费渡就会拎着手提电脑——有时候是一本书,把自己塞进最靠近阳台的沙发里,和骆一锅一起懒洋洋的。

而且这个时间段总是格外安静,风声都是悄悄的,阳关也充足但是不刺眼,像一汪初春的水,慢悠悠的在空气里晃荡着,吸进肺里香醇而又醉人。这个时候费渡就会一本正经打开电脑,就着一点暖呼呼的光线慢慢吞吞的处理搁置了一夜的文件,然后渐渐的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开始认真走神,他会很自然的想今晚吃些什么、给骆一锅买什么样的猫罐头、下个周末去哪儿玩,还会想想骆闻舟。

骆一锅就会在这时翻过肚皮躺在旁边,在费渡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中呼呼大睡。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2、

所以骆闻舟经常可以看见,在被夕阳染成橙色的客厅里,费渡和骆一锅歪歪斜斜的睡成一团,猫露着软乎乎肚皮,人露着一小截腰际,呼吸都是同步的。

然后他会轻手轻脚的做好晚饭,一桌子菜全是费渡喜欢的,什么‘不吃生姜,不吃荤油’,他也一条一条小心翼翼的记住了,尽管他知道费渡不会挑拣自己做的饭菜,但是骆闻舟就是喜欢迎着他的胃口,不动声色的宠着这个事儿精。

骆闻舟还喜欢趁费渡睡着偷偷的揩油,亲亲眼睑摸摸脸什么的费渡早就在装睡的时候习惯了。

直到费渡“自然醒来”之后,骆闻舟才会人模人样的一巴掌拍醒骆一锅,拎着一人一猫去餐桌前吃晚饭,一边倒猫粮一边数落它胖,还紧盯着费渡饭前有没有洗手,活像个老妈子一样。

而费渡在这种时候总是最乖的,他会笑眯眯的看着骆闻舟,看的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再趁骆闻舟不注意悄悄的把蔬菜扔进骆一锅的碗里。

骆闻舟其实都看到了,但他只会在费渡玩的过分了的时候才去提醒他。

毕竟这样子的费渡实在是太新鲜了。

费渡这个人仿佛有几千个脸皮一样,温文尔雅是他,阴险狡诈是他,风度翩翩是他,冷酷无情也是他,他可以决绝到对自己用刑,同时也可以安慰丧子的妇女和她聊上一夜。他所剩无几的真心就藏在这无数层琢磨不透的壳子里,指不定哪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骆闻舟觉得自己真的是幸运到家了,才能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心里一把抓住那一点带着温度的血,让他可以放在心尖尖上,用尽一生护着。

但是一码归一码,骆闻舟觉得多吃蔬菜对费渡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

3、

他是‘费爷’,是‘费总’,只有在骆闻舟面前,他才是那个活生生的‘费渡’。

4、

骆闻舟有时候会看着费渡的睡颜发呆,那一张俊俏的脸在小夜灯的光下显得过分柔和,睫毛下还有细小的阴影,平常总是似笑非笑撩人心弦的唇在这时就安安静静地轻抿着,一副毫不设防的模样。

他也才二十出头,正是生命的高峰期。

但是骆闻舟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那么浅的胸膛,当初的费渡是怎样逼迫自己摆出一张轻描淡写的脸,把带着污垢的刀子一把一把往里面装。他为什么就算踏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摔得遍体鳞伤,也不肯接受一个拥抱。

那么鲜明的一个人,到底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独自一人习惯恐惧和黑暗。

骆闻舟真的想不明白。

5、

有情人终成眷属。几年后,陶然结婚了,新娘当然是他心心念念了半辈子的常宁姑娘。

蛋糕很好吃,婚礼很完美,那一对新人也很幸福,结婚誓词说完新娘子就忍不住泛红了眼眶,两人连“我愿意”这三个字都说的磕磕绊绊。

但是戒指戴的很顺利,贴着对方无名指的指根,闪着一点暖色的光,大小都是刚刚好。

骆闻舟简直比陶然还激动,大有局里的老白菜终于拱人了的意思,一个劲儿的嘱咐陶然要怎么对人家好,可不能委屈了常宁的后半生,说的陶然差点喊他丈母娘。

相比之下费渡就显得尤为理智,他打心底里的为这小两口感到高兴,同时也看到了骆闻舟眼里闪着的光。

婚礼上两人都喝了点酒,结束后就只能安安分分的叫了代驾服务。他们坐在路边树下的椅子上等车,骆闻舟喝多了有点懵,手搭着肩膀整个人靠在费渡身上嘟嘟囔囔的念叨着。而费渡大概是喝的比较少,周身干干净净的一点酒味也没有。骆闻舟靠近嗅了嗅,不仅闻不到酒味,也没有闻到那一阵浓郁的古龙水味,反而满是自家沐浴露洗发水的清香,淡淡的抓挠着骆闻舟的大脑。

骆闻舟迷迷糊糊中不自觉的抱紧了费渡的肩。

6、

“嗳,师兄,有兴趣去国外玩一圈吗?”费渡抱着手提电脑窝在沙发里,时不时点击一下鼠标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骆闻舟抱出刚洗好的衣服,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是闲得慌还是闲得慌?不上班了?”

“我自己是老板,翘个班没什么大不了,市局里还有陶然,你放个假也不行?”

“...你们这些资产阶级啊,腐败。”

费渡一双眼睛笑的弯弯的,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给骆闻舟看,上面显示的是往返荷兰的航班信息。他满意的看着骆闻舟突然顿住的动作,轻飘飘的说:“那现在腐败的资产阶级想和你去一趟民政局,你去不去啊?”

7、

他们的对话很自然,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8、

骆闻舟依旧想不明白,明明是一碗粥就可以满足的人,为什么偏要把自己泡在污水里锁的严严实实,装出一副贪婪模样留一堆躯壳在外面饱览大千世界。

而自己又何德何能,能够挖开一切去费渡的伤口里一探究竟。

骆闻舟抚摸着手上的戒指,银色的材质在光的照耀下简直亮的惊人。从荷兰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国内的中午,费渡可能是累了,想也不想就一头窝进最靠近阳台的那个沙发里,搂着骆一锅睡着了。午后的阳光总让人醉醺醺的,撒在费渡身上就跟红酒似的勾的人迷迷糊糊,骆闻舟悄悄吻了吻他的唇角,在溺人的暖意里放弃了一切思考。

好像他们本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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